这下师父师弟和徒儿的礼都齐了,谢云流笑着收起笺纸,望向身旁的道侣:「忘生,你没东西给师兄麽?」

        他不过说笑,李忘生却颇有些不自在,眼神忽闪着拢了拢袖管:「……」

        与师弟相知日久,谢云流心里明白李忘生这是正掩着些不欲人知晓的物事,於是将他手拉到自个身前握在掌中,扬眉道:「藏了什麽,快拿出来,不然罚你了。」

        他嘴上说得严厉,神色却只写着盼望,李忘生犹豫片刻,在他注视下取出了个天蓝荷包:「我见师兄现在用的已然旧了,就新缝了一个。」

        说罢,又有些赧,缩了缩手想将那荷包收回:「忘生手没师兄巧,做得不好,还是下回再——」

        「好不好是师兄说了算,」谢云流眼疾手快,先他一步制住了正往回躲的手:「我看看。」

        他如今用的钱袋也是李忘生做的。彼时师弟刚拜入吕岩门下,为感谢师父师兄照料,便悄悄用自家中绣娘处学的针黹给他和吕岩各缝了个锦囊。虽说式样平常针脚杂乱,可谢云流珍重这份心意,始终佩在身侧,对旁的友人所赠敬谢不敏,若有人嘲笑他钱袋难看还要为此翻脸;久而久之,亲近些的故交皆知静虚子宝贝这荷包,纷纷猜是红颜所做,往往在背後笑论他年少风流,竟也拜在个不擅女红的娇娘子裙下。

        这些轶闻,谢云流自是一概不知的,他对此也无甚兴趣,只是盯着师弟给他做的小物件细细端详。

        数年过去,李忘生的针线活造诣仍是那样——他平时一心扑在练剑读书上,顶多补个鞋面衣角,不需什麽精针细线,是以这荷包还和从前那个一般,针脚虽密,走线却是南辕北辙,只能说是堪用;谢云流翻过另一面看,正要开口,瞧见上头勉强能想见是缕云彩的绣样後却怔了怔,搁下荷包将李忘生刻意遮在袖间的手扯过:「忘生,你——」

        没料到他这般举措,李忘生来不及躲,指腹零星两三个殷红针眼全尽数落到了谢云流眼底。

        果然。谢云流有些恼,可更多的是怜惜——李忘生分明不精此道,却硬要给自己绣这荷包,受了伤还想瞒着,难道不知他会心疼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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