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慕程安坦率承认,“不妨再告诉你,胸口这一刀,是我自己捅的。我猜姚岚一开始是要杀我为自己报仇,特意向我倾诉这些年的苦痛,为自己复仇之举填满各种正当理由,哪是说给我听,根本就是在逼迫她自己下狠心,可到最后还是下不去手,只好帮她。”
“你有病啊!若无宋昌明,你必死无疑!”季扬觉得这人是疯子,自己捅自己?!难怪姚岚那日哭成那样,拼命求他们救他,原来并不是下手之后又后悔,而是根本没料到慕程安会自己动手被吓住了,疯子,真是疯子。
“你知道为什么我总能带兵打胜仗么?”
“为什么?”
“因为每一场,我都没想活着回来。”慕程安一字一字解释着,“你只有完全放下自己拥有的一切,才能彻底放开去拼搏。”
季扬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他从没见过真有人会放的这么彻底,连命都可以不要?
“如果像你所说,进府之前就把过去都撇干净了,当日你就不该出现在那里。”
季扬心想,大哥,那天分明是你把我生拽过去的好么?不过慕程安所述准确,他真的无法做到彻底放下。他前一夜知晓槐风葵价高难得,趁人不注意抄了药方紧忙找姚岚报信,又主动帮姚岚策划每一步,拉闻人卯入局,引慕程安入瓮,他是真心实意地帮姚岚。
其实就是因为姚岚迟迟狠不下心,主人那边催得又紧,他生怕主人一怒之下重罚姚岚,让商羽那贱人借机爬上位,到时就都没好日子过了,于是咬牙叛主离开自小熟识的长安,到人生地不熟的苏南收敛自身,应召清吏司主事这份枯燥乏味的差事。
“那我也跟你说实话吧,从一开始,这件事就是我策划的。”季扬正视慕程安,“姚岚这些年一直放不下你,虽然每次提及时都是谩骂,可我听得出来,她仍是喜欢你。我觉得她不该这么活,只要你死了,她才能看清你根本不在乎她一丝半毫,才能真正为自己活下去,她在你眼里尚无一席之地,可在我这里,除她之外再容不下第二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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