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莺靠他近了点,身上抹的脂粉的浓烈香气飘了过来,她凑到陆成安耳边轻声说:“那孩子,是个双性阴阳人。”
陆成安眯起了眼睛。
“你说奇不奇?”闻莺离得远了些,香气又飘远了,“刚回来的时候,我们都当男孩子养的,谁知道后来给他洗澡的时候,又发现了这样的事。我们管事的觉得这是个宝贝,轻易不能见人,就一直藏着。”
“难怪呢。”陆成安眉眼带笑,眼睛里却半点笑意也无,他不动声色地用帕子轻轻擦着手,随口问道,“他叫什么?”
“没名字。从人贩子那里买来,被打怕了,问什么都说不记得,我们也不懂取名,管事的就叫他如意,小名嘛,随口起的。后来,陆老爷子见了,说这孩子可怜见的,就叫他楚怜。”
陆成安擦手的动作一顿,他缓慢地重复了一遍“楚怜”,似是把这个名字反复咀嚼了一遍,像吸烟似的,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这名字,可真像老头子的风格。”半晌,陆成安冷冷地哼了一声,他的眼眸里那些装腔作势的笑意全都消失了,只剩下扎人的寒冰。
他从醉玉楼走出去,正巧起了一阵风,柳絮纷乱,在空中飞舞,黏在了他的帽子上,他捻起柳絮,随手把它又抛到风里,任柳絮继续漂流。
街上走过一队送亲队伍,吹吹打打,热闹非凡,旁边的人都好奇地往这里瞧。楚怜掀起帘子一角,往外面的街上看去。
他马上就要嫁进陆家了。但他的心情却是忐忑不安,甚至有些微妙的抗拒。他从小就知道他和别人不一样,为此他遭受了无数异样的目光,排挤,毒打,甚至骚扰。被拐卖之前的记忆他早已没有,只记得跟着人贩子颠沛流离,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还时不时要因为多吃了一口饭挨一顿毒打,遍体鳞伤是常态,那时候的日子真是暗无天日,他每天都在祈祷有人来救他。
后来,他就被卖到了醉玉楼。刚开始,他是买回去做苦力活的。结果,无意间,他的秘密暴露了,从那开始,管事的看他的眼光马上就不一样了。他不再被派去做苦力,而是去学琵琶,学画画,还有,学讨好男人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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