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主持低声求情中,宁致远抬头轻声一喊,“于一。”
然后就见于一立刻停下狂揍的双手,提起被打得不成人样的黄衣小僧从空中飞来,却不想于一恶劣因子学了宁致远七分像,在越过半水水池时把手中提着的累赘直接扔到了水里,“哗啦”溅起好大的水花,以及连连呼救的声响,可惜庭中站满人,却没有一人敢上前去救。
打完人的于一对赶来的老秃驴完全没有好脸色,傲娇“哼”了一声大摇大摆地从他身边走过,然后连忙站在叶寒身边,刚才他出手“有点重”,要是公子生气了怎么办,还是跟叶寒在一起安全些。
“主持见谅,我这手下年幼不知轻重,不小心把贵寺僧侣打出点血,扰了佛门清净,还望主持海涵。”
这只是出了一点血吗,人都快打得没命了,但相国寺主持也只能自认倒霉,谁让他们理亏在先,若这事真被捅到天听,光胁迫夏国皇子、破坏两国联姻这一条罪名,就足够相国寺一干人等死无全尸,更别说其它见不得光的事。
主持即使年迈,在风雪中还是得赔着笑直到这位即将成为北齐驸马的夏国皇子消气才行,眼看雪下得不见停下的迹象,半水池子上早已结了一层薄冰,天寒地冻,大地飞雪,主持思虑周全,请宁致远进厢房暂避风雪,吃完斋饭等雪小了再走。
宁致远“认真”思虑了一下,便应下了,一行人跟着主持浩浩荡荡地出了殿□□院,见人不再回来,才有些几个僧人从偏门跑了出来,七手八脚地把泡在水池中冻得全身僵硬的黄衣小僧拉了起来,还好他命硬捡回了一条命,可是手脚早已冻烂成了一个废人,没过几天就被扔出了相国寺,冻死在街头。
吃完斋饭,院外的雪也差不多停了,宁致远趁着雪后静谧万物无声,便乘兴出门赏这难得的北国风光,又怕人多扰了兴致、坏了景致,便只带着叶寒一人出门,于一随性保护,至于其他人等,尤其是相国寺的人,不可擅自跟随,若有违者,今日半水池子中那个黄衣小僧就是他们的下场。
这京城真是天子脚下之地,连寺庙修建得都是一步一景,亭台楼阁,听云雨轩,这远比元州的清远寺好得不止千倍,这些话叶寒没有丝毫夸张,只有见过深山古寺中的清苦朴素,才能惊叹相国寺的精致奢华,才能明白它的佛门败坏贪敛享乐到了何种腐朽地步。
不过想起刚才宁致远教训这群败坏佛门名声的僧人,叶寒又觉十分解气,就像是雪后空气清冷,深吸一口,提神醒脑,在暖和生温的厢房中呆久了聚集在心口中的浊气瞬间被排解掉了。
“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从云州到京城这么久来,宁致远今日难得一见叶寒眉间愁云一扫,如雪后初霁,暖阳明媚入心,一如他们最初认识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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