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在最初的最初,她没有在清远寺遇见一个叫青川的小沙弥,那她,还会是现在这般吗?
猛然一阵激灵,变凉的水带着并州寒冬腊月的寒气逼着叶寒从回忆中醒来,如大梦一场,但现实一切依旧,什么也没变,什么也回不去。
水凉了,叶寒转头欲拿起身后浴桶旁的干澡巾,可伸出去的手却突然凝固在半空,黑白分明的清眸中被惊愕填得满满当当,只因浴间垂帘半掩外,有一人手拿药瓶站立在外,虽不见容颜全貌,但透过帘间细小的缝隙却可瞧见来人的眼,如夜深邃,孤凉含伤。
室内无风,门帘不动,叶寒泡在冷却如冰的水中,满身被包裹的冷让她心里渐渐升起不安来:他在外站了多久,刚来还是一直都在;他在外又看了多久,又看见了多少。
一帘如山隔,山外是他,山后是她,明明一望可见却遥不可及,他越不过来,而她也不愿走过去。
两人就这样无声相望,谁也没动,直到叶寒禁不住冷忍不住打了一声不小的喷嚏,青川这才掀帘而进,麻利扯过一旁干澡巾,把叶寒从冰凉的水中抱了出来,然后在里间靠近暖炉的软榻上给她擦了身上了药。
叶寒也很配合,没有拒绝,任他给自己上完药穿好衣服,头侧枕在榻沿背对着青川,湿漉青丝垂落在后,身后暖炉正暖,青丝被轻柔撩起,干燥的棉布吸去多余水分,在宽厚的手掌中抚弄着发间的温柔。
从湿重到半干,及腰的青丝在青川手中温柔对待,细致擦拭着发间残留的水分,一寸也不肯放过,如穷尽一生的工匠执着于他毕生所追求之物,一句话也不说,生怕分心,而背对着他的叶寒也默契地没有说话,与青川的沉默不语不同,她的沉默显得被动许多,她在等,等青川开口说话,等他的雷霆震怒,然后等着跟他一刀两断。
他看见了,不是吗?
她在浴间里的一切,他都看见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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