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门在望,两人继续向前慢慢走着,定安公主继续说道:“其实我并不恨那个女子,恰恰相反,我心里总觉得对不住她。若不是齐夏两国联姻,国主也不会背弃誓言舍了她,娶了我。是我抢了原本属于她的一切,弟妹你说,若你是那个女子,你可会恨我?”
有些事彼此心中明白就好,无需点破,也好省去一些面对面的尴尬,叶寒心明如镜,从容回道:“公主多想了!当年背弃誓言负了她的人又不是你,另娶她人的人也不是你,那个女子她为何又要恨你?”
“那……她恨国主吗?”定安公主迟疑追问了一句。
叶寒清眸一笑,释然若云,坦然如风,平静回道:“恨,我想应是没有,毕竟情深一场,顶多也就是个怨。怨付尽深情却不得善终,怨他家国在身情义两难全,更怨老天爱弄人,为何要这么捉弄她。可当人散情逝时光荏苒,再深的情也会褪色成了一幅泛黄模糊的画,再多的怨也只不过是覆盖在那幅旧画上的一层尘埃罢了,怨去情终无,只活当下好。”
“花开花落,月圆月缺,人合人散,淡然而来,从容而去,那个女子想来早已想通,重回天地自在,”定安公主羡慕之,但也怅然一声感叹,“……也不知国主何时才能走出来?”
叶寒真心说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公主既然连战乱生死都不惧,还怕等不到夏国主大梦初醒的那一天的吗?”
大门在即,队伍已等她良久,叶寒向定安公主拜别道:“公主不用再送。叶寒今日离去,必将夏国归顺和平之心带回。还请公主与夏国主多多保重,待北齐大军北上必定直破北胡铁虏,还夏国一个永世安宁。”
定安公主诚心谢过,她与叶寒虽是初识不久,但她真心欣赏眼前这个洒脱坦荡的女子,若轻风流云卷尘而过,却能做到不为世俗所累,而更让她佩服的是,她能放下情爱羁绊怨恨纠葛,不远千里冒着生命危险来救国主,若是深爱一场被惨遭抛弃的人是她,定安公主扪心自问,她绝对做不到叶寒这份淡然大度。
“弟妹,”定安公主唤着坐上马车的叶寒,温情真心笑着,“唤我一声三姐吧!我来夏国这么久你还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亲人。”也是第一个真心以对不会害她的女人,可惜周围杂人太多还有她的自尊,都不允许她把后面这句话说出口来。
叶寒望着站在大门台阶上的雍容女子,高高在上却孤影单薄,如花好容颜却早落世间沧桑。这位高贵的北齐帝姬身不由己远嫁至异国他乡,她在夏宫中的不易自己也多少了解,自己虽同情于她但打心眼里更是敬佩,夏国动荡战乱不止,她与丈夫一同扛起夏国这座破烂不堪的家国,不离不弃,无怨无悔,世间有多少夫妻能做到如此,至少她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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