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揉眉心的位置,裴长卿抹了把脸后把陈萍萍的轮椅停在范闲面前,勉强一勾唇角:“走吧,有什么事也明天再说吧。你从北齐回来也辛苦你了。”

        没去管范闲如何推着陈萍萍的轮椅离开御书房,裴长卿谢绝了侯公公想要送自己和李承泽一程的提议,保持着“小裴神医”的温和,给对方刷了一个“清心静气”后微微一躬身:“今日之事,有劳侯公公了。”

        “不敢当。”握着浮尘躬身还礼,侯公公原本挂着敦厚的笑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感激“小裴姑娘回去之后,还要好好休息才是。”

        慢慢悠悠地走在出宫的路上,裴长卿感受了一下并不是特别凉的微风,停下了本就不快的脚步,低声对李承泽说道:“你先回去吧,我想跟他谈谈。”“你没必要逼你自己。”一脸担忧的李承泽摸摸裴长卿身上单薄的衣服,提议“要不你等明天再说吧,你跟我回去休息。”

        摇摇头,裴长卿仰头看着夜空中似乎是在闪烁着的繁星,语气轻快而平静:“有些事情必须要说开了才行。我不想让我自己后悔,我也不想让他有愧疚,感情终究是两个人的事,不是吗?”

        笑的释然,裴长卿抬手拍拍李承泽瘦削的肩膀,顺势把对方往宫门口的方向推了一把:“晚上记得给我留门。快走吧,谢必安还在外面当望夫石呢!”

        冲着根本不放心自己恨不得一步三回头的李承泽歪头笑着挥挥手,裴长卿顺带着关注了一下同样被陈萍萍打发走的范闲,低头深吸了一口气。

        转身站到陈萍萍的轮椅后面,裴长卿用比刚才还要缓慢的步子推着他往前走,轻声说道:“周围没人,我想着今天把该说的都说了,也算是给您,给我自己一个交代吧。”

        小心地避开路面上的小石子,裴长卿目视前方,想着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握着轮椅把手的手无意识地攥紧:“去江南之前我跟您说的话虽然确实是真心话,但是后来我想了想也是我逾越了。所以还请陈院长莫要把这些话放在心上,也不必有愧疚。”

        “长卿,你知我不是这个意思。”又想起那天裴长卿临走之前的表情,陈萍萍声音有些发紧,他甚至不敢回头去看此时裴长卿说这句话时候的表情。这句话裴长卿说的太过于平静,平静到陈萍萍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叫做裴长卿从未喜欢过自己。

        他知道,裴长卿照顾自己了十八年,用了十年的时间来把自己深藏的爱意化作了平时细致入微的关心,他不相信这十年的时间就这样可以被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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