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们好像总觉得小孩儿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分辨不出父亲和丈夫是两个角色,也理解不了被出轨究竟有多可恨。但实际上,小孩儿们只是年纪小,不是哑了,不是瞎了。
简女士带着他在菜市场逛了一整圈,从入口卖猪肉的开始,走到出口卖卤菜的。这样吵闹的场景他从小看到大,就坐在那个小房间里,从不高的窗台往下看,就能看到人们黑压压堆叠在一起的头顶,就能听见混着乡音的说话声。像这样亲切地走进他们,还是第一次。
看着说话向来温温柔柔的简阿姨为了几颗菜的价格和摊贩砍价,看着她从这个摊子走到那个摊子问价,只为了找到最便宜的最新鲜的食材,看着她特意去出入口没有固定摊位的流动点流连,会在听到“今天早上刚从地里挖出来的”这样的话时弯下身多问几句。
这样鲜活生动的,别人的母亲。
好羡慕。
许枷的喉咙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变得粘稠、酸楚、哽咽。
尽管简纨再三强调,她今天做的不过是照葫芦画瓢,连父母亲的百分之一都比不上,但他还是对许寂推荐的菜品充满期待。
不像他老家所在的地方靠河,自小吃肥美的河鱼,许寂的外公外婆这辈子都住在山里,唯一的差别就是两人结婚的时候从山的这一头搬到了山的那一头。靠山而生的农人都是有自家的山头的,山里的蛇虫鼠蚁,人能想到的一切生长在山里的东西都归主人所有。
所以简女士说的并不错,因为原料对不上,想复原几乎无可能。
但当他用汤匙从汤碗里舀出小半碗,看见徜徉在浓郁羹汤里的数种佐料时,还是被这样奇特的食物夺去了目光。不干净的白色汤汁里光肉眼看到的配料就有碎面条、薯粉块、胡萝卜丁、蘑菇丁、碎肉渣、花生碎、西葫芦、鸡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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