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波热浪带着滚滚浓烟从岩缝中喷涌而出。
黑水河畔的另一端,一只满是血污与焦黑的手猛然扒住了陡峭的碎石坡。陆离剧烈地咳嗽着,半个身子从滚烫的石洞里爬了出来。
他身後的冲锋衣已经被高温熔化了大半,黏在皮肤上,但他顾不得疼痛,转身死命拉出昏迷的霍霓。大牛是最後一个爬出来的。他背上的军用背囊已经被彻底烧成了焦炭,防护衣大面积碳化。大牛那铁塔般的脊背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水泡与灼伤,但他只是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硬是一声没吭。
「咳咳……阿离,这地狱火可比应无痕的连弩带劲多了。」大牛咧开嘴,露出被熏黑的牙齿,自嘲地笑笑。陆离用盘龙铲撑着身体,抬头看向四周。他们此时身处秦岭北麓的一处极其隐蔽的深谷之中。天边刚好翻起一抹鱼肚白,冰冷的晨雾在峡谷间弥漫,带走他们身上残留的焦灼高温。
陆离拿出老烟枪留下的那半卷残图,又回头看了看身後地势的走向。秦岭的山脉在这里宛如九条巨龙盘踞,而他们正前方的巍峨主峰,在晨雾中隐约呈现出一种极其规律的覆斗状——
那是人工夯土修筑的顶级帝王陵墓特有的外观。「我们出来了。」陆离指着前方那座死寂的大山,声音冰冷,「那里面就是水银天宫。我们抄了暗河的近路,应无痕的大部队还在山前破土。」
霍霓这时也缓缓转醒,她咬着牙用布条勒紧右腹乾涸的伤口,杏眼死死盯着远方的山峦:
「应无痕在山前封山,带了起码三千人。陆离,我们就算领先了一步,要怎麽在不惊动官兵的情况下进去?」
陆离收起残图,目光落在了脚下那条正在缓慢流淌、散发着淡淡金属硫化物气味的黑水溪流上。「古代修皇陵,有一条铁律——百里筑陵,十里排洪。如此庞大的地宫,为了防范地下水渗漏,地底必然修筑有规模宏大的地下排水暗渠。应无痕守得住山门,守不住这地底的耗子洞。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