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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汴京城里的暑气一连数日不曾消退。哪怕是到了申时,日头虽然渐渐偏西,街上的青石板却仍旧烫得厉害。挑担的小贩躲在茶棚底下打盹,卖冰饮的铺子门前排着长队,偶尔有一两匹快马从街心驰过,扬起的尘土便随着热风扑进两旁店铺,惹来几声不满的咒骂。

        大理寺的门房更是显得比往日要安静许多。自谢无妄伏法以来,寺中上下都知道裴湛心情不好。虽说这位大人从前也不是什么和颜悦色的人物,近几日却越发寡言,除了审案、阅卷,几乎不与人谈论旁的事情。

        这日午后,崔行端着一碗莲子羹进了书房,见早晨送来的粥仍原封不动地搁在案角,不由得叹了口气。

        “大人,您好歹吃些东西。”

        裴湛没有抬头。

        “放着吧。”

        崔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莲子羹放下,又悄悄把那碗早已冷透的粥撤了出去。

        两日后,大理寺收到了一份来自皇城司的文书。这份文书按照惯例,先递交到了大理寺少卿温砚的手里。这位年轻的大理寺少卿将文书自崔行的手中接过,打开看了看。

        文书所载并不是什么要紧公事,只说此前由皇城司接收的一具已决犯尸身,因不宜久置,已奉命交由城外专人安葬。相关移交手续尚有一处需要大理寺核验,请寺中派人补录。上面有皇城司的印信,落款日期也对得上。他记下尸身的安葬地点,将文书收好。

        温砚是在傍晚离开大理寺的。他先回了一趟家,换下官服,陪妻子用了晚饭,又在院中听小儿子背了半篇《论语》。孩子背得磕磕绊绊,几次将字句弄错。温砚倒没有发火,只耐心纠正了两遍,最后让他回房睡觉。

        妻子见他今日难得早归,便问:“明日还要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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