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阮的泪珠啪嗒不停的掉在地上,及腰银丝散落在周身,单薄衣衫下的削瘦肩膀抑制不住地抖动,再抬起头时,眼泪已将爬满了脸颊。周玉阮自己都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因为年少对白月光的情意被沈逸赢揭开难堪而感到痛苦,还是在为沈逸赢的难过而想要流泪。

        只是自那之后沈逸赢再没踏进过椒风殿。每次的宴会上,自己也从靠近他的位置换到了离他很远的地方,远到沈逸赢再也不会看他,逗他开心,远到他只能看着沈逸赢与其他妃子调笑,深邃的眼睛里也再没有他的身影。

        宫中皆道他失宠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宫中的吃穿用度从未被怠慢过。曾经他对人人都渴望的帝王心嗤之以鼻,如今他也不再有能得到的时候了。他觉得自己很可笑,从前沈逸赢对他的偏爱谁都看的出来,那摆在他面前的真心他从未回应过,现在失去了又开始后悔。

        在沈逸赢对他冷淡的半年里,周玉阮愈加怀念沈逸赢曾经陪伴他的时光,他对沈逸赢的愧疚不停叠加,甚至有一日他鼓起勇气带了自己亲手做的糕点想要去找沈逸赢求和,没想到还没进养心殿的门就听到沈逸赢愠怒的谈话声,似是提到了西域太守,他害怕极了,认为是自己害了表哥,他害怕沈逸赢看到自己说不定会更加迁怒于表哥,只能转身走了。自那次之后,周玉阮也不再敢主动去找沈逸赢,两个人的关系就这么一直僵持着。

        从皇后宫中出来后,沈逸赢中午陪着还有两个月就要生的呼延尔尔用了午膳。下午想着早上万俟熙正对他说的话,忍不住想要去瞧瞧周玉阮,找了个看小皇子的幌子就命人摆驾椒风殿了。

        天色本就阴沉,沈逸赢去的路上更是下起了小雨。椒风殿中,周玉阮正慵懒的躺在迎着门口的贵妃椅上午后小憩,宫人也懒懒散散回去休息了。他似是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正从雨中步步走来,那人身着一身金丝龙纹玄衣,原本冷硬的挺拔眉眼在雨雾中显得有些柔和,一身帝王不怒自威的气息却无法遮掩。

        周玉阮心中一紧,连忙整理好微散的衣衫,欠身行礼。沈逸赢半年未来过椒风殿,此时也有些不自在,便开口问道,“宁墨不在吗,朕有些日子没见到他了。”

        “回陛下,宁墨在皇后娘娘那里与宁爱一同玩耍还没有回来。”

        “也罢,你宫中的椒花又要开了,今年还得劳烦你来主持酿给宫中的妃嫔们尝尝了。”

        周玉阮柔柔的笑着点头应下,他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命人取来一个深碧色的荷包,

        “妾为陛下绣了一个桂花香的荷包,听闻近日朝中事多,这个有凝神的作用,陛下带着也许会舒服一些...”说着他将荷包系在帝王腰间,抬起头见沈逸赢凝视着他不做言语,周玉阮咬了下嘴唇,暗自恼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沈逸赢把玩着做功精致的荷包,笑了一声道“爱妃有心了,快起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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