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齐满钱不屑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松动,那是泰山崩塌之前的山裂石纹,只听得耳边轻扬的话语继续,寒霜浸入骨髓,“我还听吴伯自责说起,那晚本应是你去交保护费,却哪知你‘不小心’落水,只好让吴伯代你去交保护费。”
话,点到为止!
齐满钱莫名看了一眼低头轻咳的吴伯,强行移开目光,再见身旁妻儿蹒跚老母泪眼盈眶,还是咬咬牙紧攒着拳头,依旧闭口不言。
叶寒看着着急,捏得青川的手满是通红,青川对此毫无怨言,反倒有点喜不胜收,在她耳边轻声言语,让她放宽心,说着今夜之后吴伯一家定晦气全无,否极泰来。
不知为何,青川的话很轻很轻,就如同夏夜中飘忽不定的空气,微热湿润,却莫名抚平了她因焦急而紧皱的心,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堂中,诱导和被诱导,拉锯与被拉锯还在继续。
江上渔翁很懂钓鱼之道,盘坐船头,一条细线,两方较劲。小鱼最易,轻提便浮于水面;而若是一条大鱼,必定放长线,一提判力,二三四提耗尽它力,鱼线紧绷松线,松弛又收紧线,如此来来回回几回,待大鱼精疲力尽,渔翁只需轻提,大鱼就成囊中物。
宁致远深谙此理,刚已过,柔继济,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以情说此情,“你不愿说定有你的顾虑,即使被人认定无情无义也不在乎,但我却不这样觉得。船队外围船只几乎都石沉江河,却只有吴伯去交保护费侥幸逃过一劫,这是不是也太巧了?如今见你活生生站在这儿,让我不由做出大胆猜测–––其实是你故意落水,故意让吴伯去江水帮船上交钱,所以才让他免于死于水匪刀下,对吗?”
一语中的!
齐满钱被晒得深紫色的厚嘴唇颤颤发抖,不肯置信,他精心编织的计谋,从未对人说过,眼前这个陌生人又是如何得知,仅仅凭借吴生几句可有可无的话?
心防攻破,然后长驱直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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