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到裴长卿把轮椅停在院里那棵石榴树下,陈萍萍这才背对着她低声呢喃:“若是你想,我的命你随时可以拿去。”
神色顿时僵硬了起来,裴长卿刚想松开握着扶手的手,就被陈萍萍一把握住:“别走。你听我说。”“……陈院长想说什么?”咬着下唇把目光落在了陈萍萍膝头的毯子上,裴长卿的手指微微蜷缩着,开口的时候声音沙哑,还带着一丝不赞同。
“我想说。”把轮椅的方向转到面朝裴长卿的方向,陈萍萍没有松开圈着他的手,而是仰起头笑的温柔而宠溺,把自己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你想要我的命,你随时都可以拿去,不用提前告知我。”
微张着嘴下意识的就想要反驳陈萍萍的话,裴长卿满腹的话语却在对方的目光中又咽了回去,只能挪开目光看向了别处,声音故作冷硬地说道:“陈院长就这么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吗?”
知道裴长卿的别扭,陈萍萍故作可惜地叹了口气,随后不慌不忙地顺着裴长卿的视线看过去,笑了笑:“在你走的时候,这棵石榴树还没结果呢,如今连果子都有了,入秋了我给你送几个过去吧。”
眼神又挪到了别的地方,裴长卿盯着黑黢黢的地砖,好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回应:“……嗯。”
目光一寸寸的从裴长卿的头顶,滑落到脸上,再到有些空空荡荡的衣服上,陈萍萍像是不知道裴长卿此时的尴尬一样,满是疼惜地说出一句:“瘦了。”“不劳陈院长费心。”不知道为何站在陈萍萍面前就是大脑一片空白,裴长卿的大脑运转了半天才得出了这样的一个结论。
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突然咧开嘴笑了出来,陈萍萍拉着裴长卿的手晃了晃之后,才笑着提醒道:“这个时候,长卿还要和我生分吗?该叫什么了?”
知道为什么陈萍萍要在称呼上纠结,裴长卿表面上保持着面无表情的神色,郑重地重复了一遍:“陈院长,不劳您费心。”
“长卿,你要知道,你瞒不过我。”低头慢慢的自己的手插进裴长卿的指缝里,陈萍萍心满意足地重新抬起头冲对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笑出了兔牙“你的脉搏变快了。”
看了看陈萍萍笃定的神色,裴长卿最终环视了一圈周围之后,收起了原本挂在脸上的面具,声音平静地问道:“为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陈萍萍原本还带着些许笑容的神色慢慢变得沉寂,他盯着裴长卿的双眼,认真地回答道:“因为我知你也心悦于我,更何况我并没有失去那一晚的记忆。”顿了顿,陈萍萍接着说道:“长卿,你骗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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